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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衡東撞人嫌犯陽贊云的江湖:喜怒無常總打架 曾稱要死得轟轟烈烈

        原標題:衡東撞人嫌犯陽贊云的江湖:喜怒無常總打架 曾稱要死得轟轟烈烈

        文 | 蔡家欣

        編輯 | 王曉

        紅色奇瑞路虎越野車從洣江東畔的空地上,順著臺階俯沖進衡東縣濱江公園時,陳江平正站在廣場東側的一個角落納涼。車從他身邊疾馳駛過,“距離不到半米”。還沒回過神,他又看到車在前方打了個急拐,速度不減,直直地向廣場中央正在跳舞的人群開去。有人被撞飛,在地上劃了幾個圈,沒了反應,人群如驚慌的鳥,喊叫,向四面奔開。

        衡東縣位于衡山東南部,洣水河穿城流過,夜暮降臨,可容納上千人的濱江公園聚集了跳舞、散步、游樂的人群,像往常一樣安逸休閑的夜晚,被突然闖入的這輛越野車打破了。

        “恐怖分子來了”,這個念頭閃過陳江平的腦海。晚上7點37分,他拿起手機不斷撥打110和120,“但都沒人接”。

        李玉住在廣場旁的住宅樓上。她聽到騷動,從窗戶往下探,路虎車正好撞上了廣場西側的樹壇,“砰”的一聲,車熄火停下。李玉在騷亂的人群中看到一個人拿著折疊鏟、匕首追著人砍,“我趕緊把家門鎖緊,嚇死了”。據新華社報道,截至9月18日,事故已經導致12人死亡,43人受傷。

        隨后,警察、救護車陸續趕到現場。一名的哥趕到的時候,看見司機陽贊云被警察制住,“好多人在打他”。

        濱江公園西側,被路虎越野車撞壞的樹壇。攝/蔡家欣

        “有女人緣”

        從甘溪鎮新街出發,過甘溪河壩,沿山路約走3公里,在興隆村洣水河邊停下,隔著水塘,遠遠就可以看見五間并排的低矮屋子,灰瓦、白墻——這是陽贊云出事之前的“家”。

        陽贊云一家是從河對岸的小村莊夏浦搬過來的。1966年,甘溪河壩開工建設,河水上漲,淹了村莊人家。1968年,4歲的陽贊云跟隨父母、兄姐,還有村里其他62戶人家,500多個村民一起移民到了甘溪鎮新街。他們自此失去了地,只剩兩廂房。11歲時,陽贊云的父親去世,母親做保姆維持生計,家境并不好。

        在朋友的眼中,陽贊云其貌不揚,臉頰上有一道很深的刀疤,一只眼角的肉往外翻,但“女人緣很好,這個女的還沒走開,那個女的又來了”。陽贊云對女人很大方,“見著女人就發錢”,但關系都并不長久,“一般一年多就分開了”。

        第一次失敗的婚姻間接導致了陽贊云的第一次入獄。1992年,28歲的陽贊云在與第一任妻子的離婚案中,因不滿法院的判決,闖入法官家中將其打成輕傷,犯故意傷害罪被判處有期徒刑二年。

        出獄沒多久,陽贊云認識了他的第二任妻子陳迎玲。據陳迎玲的父親回憶,陳迎玲和陽贊云的關系維持了三四年。兩人相差11歲,當時20歲出頭的陳迎玲在鎮上一家舞廳開音像店,陽贊云經常光顧,最后,陽贊云拿著一朵粉色玫瑰對陳迎玲說,迎玲,你給我煮飯。陳父起初并不同意,“(陽)離過婚,也坐過牢”,但女兒希望和他過日子,陳父只能指望他變好。

        那段時間,陽贊云在衡東縣石灣鎮開辦瓷磚廠,與人打架被砍了一個手指。陳迎玲見了,又心疼又可憐,和弟弟把那個小指用泡沫海綿包起來,送去了醫院,但最終沒有接上。

        在生意上,陽贊云似乎并不守信用。在熟人的引薦下,陽贊云曾跟石灣鎮一家磚廠老板簽訂了協議,三天以后,陽贊云突然反悔,“沒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說不干就不干”。

        兩人在一起的四五年里,陽贊云從未講過自己的家庭,也沒有提過和自己有關的事,陳父對陽贊云家庭的了解僅限于“知道有一個姐姐”。

        陳父稱,陽贊云做丈夫和女婿都不合格。陳迎玲家蓋房子,陳父問陽贊云能不能幫忙出一萬元,陽贊云直接大手一揮,大喊“沒有錢”。陳迎玲沒少遭到陽贊云的毆打,“有時候做飯不合胃口,抓起頭發就打”。

        兩人的關系以陳迎玲離開告終。1997年,陳迎玲因陽贊云不顧家,兩人感情不和,結婚僅3個月便結束了婚姻。同一年,陽贊云的母親逝世。

        陳江平是陽贊云的遠房親戚,兩人有十幾年的交情。陽贊云告訴陳江平,陳迎玲家蓋的房子,有他出的錢,“要去討回來”,陳江平跟著去了。到場,話沒問兩句,陽贊云直接一拳打在了陳父下頜。在場的陳江平嚇到了,趕緊拉住陽贊云,“這樣不可以”。看著不講道理的陽贊云,陳江平很快離開了,不愿再插手。

        最終,陽贊云拿著陳迎玲家人給的5萬“分手費”,奔赴貴州開礦去了。

        甘溪鎮新街,陽贊云從小長大的地方。攝/蔡家欣

        以放貸、賭博為生

        2000年左右,回到衡東的陽贊云賣了祖籍老屋。2001年到2009年間,陽贊云多次因為涉嫌犯罪入刑,期間與第三任妻子離婚。

        他曾多次非法販賣海洛因供他人吸食,和同伙攜帶鐵錘、鐵棍等兇器闖入他人家中打人,也曾因在母親墳前祭奠時失火引燃山林。

        2009年,陽贊云和同伙進入一位“牌友”家中,用刀威脅對方寫下一張60萬元的欠條,此后多次索要“欠款”,犯敲詐勒索罪被判處有期徒刑六年。

        這次出獄后,陽贊云在衡東嘉盛大酒店給人看場子,以放貸、賭博為生。

        陽贊云嗜賭成名,但牌風不被認可。牌友李洪江記得,陽贊云“贏點錢就要走,輸了就要別人一直玩下去”。開牌館的張紅齊也不滿他在牌桌上的“霸道”,“發牌規矩有時候都不作數,要按照他的心意來”。

        一位牌友回憶陽贊云,看上去沒什么特別的,坐在那里也不說話,但是相處久了就知道他“有性格”,不是那種可以吃得了虧的人。

        “脾氣一上來,就動手打人,也不講為什么”,陳江平說。張紅齊記得,陽贊云容易暴躁,總在牌館里跟人吵架,打架。

        牌友李洪江認為,陽贊云喜怒無常是看人下菜碟,“他不敢跟我們這些老板這樣,生氣了,肯定是要跟你耍賴”。

        有一次一個女孩打牌輸了幾萬元,李洪江等人表示要給她200元飯錢。陽贊云堅決不同意,“這是人渣,不要理,你今天給她,她明天又會找你要,飯都不能給她吃”。雖然后來在大家的堅持下,女孩跟隨眾人去吃飯,“飯桌上也不準人家先吃,就說你天天在這里吃飯,還不拿錢”。

        陽贊云喜歡呼朋喚友,曾帶著幾個小弟到李洪江家里打牌,但從來不顧及在場的眾人,跟別人說話總是不耐煩地壓著嗓子吼,“一群人在一起,每次他都要糾出弱一點的人,來講他幾句,顯得自己是老大一樣”。

        李洪江看不慣他,“沒有同情心、兇狠”,但也能理解,“看賭場、搞放收(高利貸),必須要狠,不然收不到錢”,他管陽贊云這類人叫“打流”,“搞偏門的”。

        李洪江覺得,陽贊云出道早,卻混得一般,身邊也沒什么真正的朋友,跟他不會做人是有關系的。

        一次打牌,陳江平輸了五千,陽贊云贏了一萬,陳江平想從陽贊云挪點錢,被當眾拒絕,“兄弟歸兄弟,我這些一塊錢都不會給你”,接著他又說,“可以放收(收利息),拿一萬都可以”。就在幾小時前,陽贊云才還清陳江平的欠款。

        陽贊云五進五出牢獄時,陳江平花錢幫過他,“一個人,也沒有小孩,沒辦法,只好幫他”。2010年前后,陳江平買了輛新車,被陽贊云借去開,結果發生車禍翻車了。陽贊云拒絕賠付修理費,并喊人來找陳江平的麻煩,要求他歸還兩萬元的欠款。

        陽贊云在甘溪鎮興隆村的住所。攝/蔡家欣

        疾病纏身

        張紅齊回憶,陽贊云總是低著頭,“打牌是,走路也是”,“挺胸婦人低頭漢,一看就不是好人”。一位牌友描述陽贊云,看上去像鄉巴佬,不洋氣,給人感覺也沒什么實力。

        陽贊云小時候的鄰居說他爭強好勝,凡事都想贏別人,“所以才盡搞那些來錢快的”。“他(陽贊云)其實是有些自卑的”,陳江平說,他勸陽贊云好好做人,對方回他,“要死得轟轟烈烈”。

        在李洪江的記憶里,陽贊云似乎沒什么開心的事,“一般不講話,贏了錢就拿去花,也不做什么事”。

        相處了十幾年,陳江平也說不清這人的性格。靜下心來的時候,陽贊云可以持續兩三個月只躺在賓館看電視,“不出去惹事”,別人在一旁打鬧,他也無動于衷,“說話都顯得特別穩重”。

        2015年,在興隆蓋起了自己的房子。陽贊云在甘溪鎮興隆村成立了一家農業公司,注冊資金為1000萬。此后一年,陽贊云在當地招了數十個工人,大動土木,挖山、開塘、建房、修路、種樹。

        貨車司機李成國曾聽朋友說起,“當時(陽贊云)覺得年紀大了,應該做點正經事,決定在那里(興隆)搞個旅游區”。陳江平曾勸阻過,“既沒錢,也沒關系,哪那么容易”。陽執意繼續,還豪氣地說“要還夏浦一片青山綠水”。

        新華社報道稱,項目實際到帳50多萬,公司也并未對外營業。陽贊云曾找過陳江平,希望他投錢,陳沒答應。同年2月,陽贊云以“零首付”按揭的形式購買了路虎越野車,分三年還清,用之前的放貸利息還每月11000元的車貸,目前尚有6萬多元余款未付。

        陽贊云找到張明明,要租十年的地,“人很和善”,這是張明明對陽贊云的第一印象。旅游項目中止后,原先建筑的釣魚臺、鋪設的石板路、栽種的景觀樹成了便民的設施。

        沒有家的陽贊云在這里住下了,成為村里一道別樣的風景線。他開著一輛紅色越野車,穿梭在河塘間的水泥路,車上經常載著不同的女人。以前鮮少人至的村落,開始有各種各樣的車進出,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會結伴來這里燒烤、開摩托艇。

        與在村外截然相反,陽贊云在興隆村口碑很好,大方、和氣是村民們對他的評價。在李雨河看來,雖然聽說過這位鄰居在外的一些不良事跡,但平時為人很熱情,“做菜好吃,喜歡招待人”。

        張明明回憶,陽贊云平時話不多,遇見了會打招呼,平時也會幫忙捎東西到城里,摩托艇隨意擱在岸邊,有油就直接去開,沒油買油就行。

        李成國給陽贊云拉過兩個月貨,每天干完8小時的活,就到辦公室找陽贊云拿錢,“當日結算,從不欠帳,他也不記帳”。逢上雨天,沒有活,陽贊云還是會照常支付報酬,“他覺得耽誤別人了”。他跟工人之間不擺架子,休息的時候總發煙給工人吃,“沒有一副老板的樣子”。

        2017年興隆村修建道路,陽贊云還捐了1萬元。

        甘溪鎮中心村(注:中心村包括興隆村)的修路捐款功德碑,陽贊云的名字位于第二列第三行。攝/蔡家欣

        最終,陽贊云以5萬元的價格,把開發過的那片山,兩個水塘,兩個鐵皮屋子,轉租給鄰居作為養雞場。案發后,警方從陽贊云家中搜出他人寫的借條9張,涉及金額49萬元。據新華社報道,除此之外,陽贊云也欠下了不少債務。

        當地村民覺得,是疾病擋住了陽贊云事業的腳步。

        陽贊云在縣醫院查出胃癌并進行手術,大部分的胃經被切除,之后還查出冠心病、心肌梗塞等。

        陽贊云沒有避諱自己的病,他告訴李成國,自己得了癌癥,活不了太久了,“想得很開,不像別人得了重病想不通”。患病后,李雨河經常看見陽贊云在河中游泳,“他說這樣對身體好”。

        陽贊云住所的餐廳。攝/蔡家欣

        蓄意報復

        關于家庭,陳江平不懂陽贊云的想法。年過半百,陽贊云還孑然一身,陳江平看不過,勸他,“找一個老婆,好好去生活,到時候老了,病了,都有人照顧”。陽贊云顯得有些無所謂,“沒有關系,要死的話,死在醫院、賓館都可以,這個沒關系”。

        陽贊云鄰居李雨河覺得,陽贊云找女人可能更看重情義。2017年,陽贊云認識了現任女友聶某某,對方1963年出生,是衡東縣的退休職工,李雨河看得出來,陽贊云“很喜歡這個女生”。

        但愛情并沒有給陽贊云帶來安定。

        2017年5月,陽贊云與毛某珍、劉某林在朱某福家賭博時輸了錢,懷疑是毛某珍聯合他人“出千”導致其輸錢。

        8月17日,陽贊云電話糾集趙某海等人來到酒店房間,當場搶走毛某珍2萬元錢,并連續扇了毛某珍幾耳光,聲稱毛某珍“出千”贏了其3萬元錢,要毛某珍將錢還清。毛某珍不承認“出千”,陽贊云拿起房間木凳欲再次毆打毛某珍,被向某輝攔住。其后,劉某林將自己的6500元錢交給陽贊云,向某輝擔保剩余3500元錢由其歸還,陽贊云才帶人離開現場。

        衡東縣人民檢察院以尋釁滋事罪向衡東縣人民法院提起公訴后,一審法院于2018年1月10日公開開庭審理認為,被告人陽贊云強拿硬要公私財物,情節嚴重,其行為已構成尋釁滋事罪,判處有期徒刑一年六個月。

        一審判決后,陽贊云不服,提起上訴,認為他被人“出千”騙錢在先,打人是因生氣所致的不文明行為,其既沒有搶劫之心,也沒有尋釁之意,更無尋釁滋事的行為,是被人栽贓陷害,請求法院改判無罪。

        二審法院衡陽市中級人民法院經審理,于2018年3月15日作出終審判決,鑒于陽贊云尋釁滋事犯罪情節較輕,且有自首情節,依法予以改判,判處有期徒刑七個月。

        被判刑后,陽贊云心里一直對法院判決不滿,且自身疾病纏身,感覺生活無望,有了蓄意報復的想法。

        2018年3月30日,陽贊云刑滿獲釋,開始著手策劃報復行動,因為考慮到自己的親屬和女友一直對他非常關心照顧,舍不得離開他們,內心一直處于糾結之中,遲遲未下定決心,也從未對人透露過報復的念頭。

        外人也沒有看出陽贊云的異常,世界杯期間,陽贊云白天睡覺,晚上一個人在家看比賽到凌晨三四點。8月17日,陽贊云駕駛奇瑞路虎越野車帶著女友,從湖南出發,一路沿貴州、四川、西藏、青海、寧夏、內蒙古、山西、北京等地自駕游。9月6日,回到湖南衡東后,連續3天每天白天在其朋友開的牌館里打牌,晚上回甘溪鎮家中睡覺。

        9月11日下午5點多,李雨河看見陽贊云載著女友來過夜,9月12日上午8點左右又出去,“兩個人好好的,沒吵架,和平時一樣,情緒都很正常”。

        據警方調查,9月12日當天,陽贊云病痛折磨加劇,且感到隨著年齡越來越大,很多同齡人連孫子都有了,而自己無兒無女、一無所有,越發感到悲觀厭世。

        當日,陽贊云開車把女友送回家,然后獨自返回縣城,開到衡東縣法院門口附近守候,意圖沖撞法院工作人員。未覓得機會后,駕車沖入位于縣城的洣江廣場。

        事發后,不時有人來興隆村釣魚,望著身后緊閉的門窗,一位魚客惋惜道,“以前每次都留我吃飯,可惜了”。

        屋內的擺設還是事發之前的模樣,餐桌上放著一瓶未開啟過的啤酒,電飯鍋開著蓋子,墻壁上掛著一幅字——情生百味。

        (除陽贊云外,文中人物均為化名)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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