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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鎮西:我做教育沒有刻意和別人不一樣,只是覺得這才是教育本來的樣子

        原標題:李鎮西:我做教育沒有刻意和別人不一樣,只是覺得這才是教育本來的樣子

        看點:有一位老師教書36年,被譽為“中國的蘇霍姆林斯基式的教師”。前不久退休前,他給自己所教的第一屆“未來班”學生上了“最后一課”,400余名學生帶著他們的愛人、孩子從全國各地趕來,座無虛席。經媒體報道后,在基礎教育圈引起了大家的關注,也在朋友圈刷屏。

        他就是全國優秀教育工作者、四川省語文特級教師李鎮西,在9月21日亞洲教育論壇期間,李鎮西發表了《人是教育的最高價值》的主題演講,回顧了自己做老師的經歷,分享了對教育的思考。

        尊敬的各位嘉賓,親愛的各位教育同仁:

        大家好!

        站在這里我很激動,也有點緊張,因為我就是來自基層的一線教育者,主要經歷是在中學教語文和當班主任,和剛才嘉賓的演講相比,我的發言很膚淺,遠遠達不到今天論壇的主題“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共筑亞洲美好明天”的高度,但我對教育的理解,很真實也很真誠。

        我今天發言的題目是“人是教育的最高價值”。

        這并不是我的觀點,是蘇聯教育家蘇霍姆林斯基的思想。蘇霍姆林斯基的原話是這樣說的:“人是最高價值。”他是在談教育時說這話的,這里的“人”指的是兒童,因此這話也可以表述為——“兒童是教育的最高價值。”按聯合國的標準,這里的“兒童”指的是18歲以下的人。

        如果我們承認“兒童是教育的最高價值”,那就意味著教育要尊重兒童的天性,尊重兒童的尊嚴,尊重兒童的視角,尊重兒童的個性,尊重兒童的需要、尊重兒童的精神世界,尊重兒童的發展潛力,尊重兒童未來的無限可能性……

        而這一切都指向兒童的幸福!

        可現在的兒童幸福嗎?大家看看這張圖,這是每年考結束后全國幾乎所有校園都要上演的一幕大戲:撕書!這些高三學生們在歡呼,歡呼的同時也是詛咒;或者說他們在歡呼一個令人詛咒的時代終于結束了。

        可是12年前,同樣是這批學生,在上小學的頭天晚上是怎樣的憧憬?他們應該是喜笑顏開、蹦蹦跳跳地背著書包上學去。

        可為什么12年后,他們曾經興奮和憧憬的時光成了他們詛咒的歲月?他們當初沒有想到,迎接著他們的是這樣的校園生活:做不完的試題,無休止的補習,還有公交車上的趕作業。這張照片是我2016年12月19日晚上六點二十在公交車上拍的。因此,一旦這不堪回首的生活結束,他們怎能不歡呼?

        可怕的是,久而久之,一些孩子便習慣了這種畸形的教育,心平氣和地甘愿做應試教育的奴隸。最近,有一篇文章在網上流傳甚廣:《你去素質教育吧,我只想考清華!》作者心甘情愿接受把人不當人的“非人教育”,他對教育的理解顯然是錯誤的,他認為素質教育就是不要成績、不要分數、不要人考清華、不要人通過知識改變命運,他不知道,真正的素質教育恰恰是讓每一個人都得到最好的全面發展——能上清華的上清華,能讀職高的讀職高,總之讓每一個人成為最好的自己。

        有的家長也很糊涂,寫文章說:“孩子,希望你遇上一位手握戒尺、心中有光的老師!”也許作者想說的是,希望你遇到既嚴格要求又有愛心的老師,但他不明白,嚴格要求就是愛心的體現形式之一,或者說老師的愛心有時必須通過嚴格要求來表達。但“手握戒尺”的“戒尺”是什么?是舊時私塾先生用來體罰學生的木板。這樣的家長真是糊涂!為了孩子的成績和分數,老師可以不擇手段,可以體罰學生,只能能夠“打”出好分數就行!

        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以“人”為核心的教育,其豐富多彩的內涵只剩下兩個字:“刷題”!在這樣的“教育”中,人的價值已經蕩然無存。于是,“人”變成了“物”——知識的容器、考試的機器、名利的工具……

        于是,便有了著名的“錢學森之問”——

        “為什么我們的學校總是培養不出杰出的人才”?

        這句話震撼著無數教育者的心。但已經有學者對這句疑問提出修改,而且我同意這個修改,就是這個問題應該改成:“為什么我們的學校總是培養不出杰出的人?”

        我們應該追問,我們的教育應該培養“人才”,還是“人”?我查了查詞典,所謂“人才”是指有專門知識專業技能的人,重在工具性,人才是拿來被人用的。僅僅有“專門知識專業技能”不一定是完整的人。而有了有了杰出的人,自然會有源源不斷的人才。

        正因為教育者眼中只有“才”而沒有“人”,才會有一批又一批“絕對的精致的利己主義者”的出現。大家看,這是誰?霸座男。難道他沒有“才”嗎?再看這一個又是誰?芮成鋼。難道他沒有“才”嗎?但他們卻不是完整的“人”。在畸形的“教育”中,人失落了。

        我們還要警惕“互聯網+教育”背景下人的失落。近年來許多人指出,在當今這個“互聯網+”的時代,學生坐在家里便可以通過互聯網聽到世界上最棒教師上的最棒的課,而且學習時間也可以自由選擇,不必統一趕早晨七點半八點半,他任何時間都可以通過互聯網學習。于是有人開始質疑傳統學校中教師的作用了,質疑傳統學校存在的必要性。

        最近,我讀到這樣一段文字:“考慮到離開教師這個職業的數量以及為了滿足聯合國提出的可持續發展目標對教師的需求都在大規模增長,用機器取代教師似乎是個不錯的選擇。機器不會組織工會鬧事,機器不會生病,機器不會有壓力,機器不用付工資,而且上課出題總能 100%保證表現穩定。誰不喜歡呢?”(《人工智能對于教育行業來說意味著什么?》作者Graham Brown-Martin )

        這些說法不能簡單地說不對,但這種觀點有一個前提,就是教育只是傳授知識和培養技能。如果這樣,那當然通過機器人和互聯網就可以實現,不必非要面對面地跟老師學。但教育僅僅是傳授知識和培養技能嗎?

        這涉及到對教育功能的理解。什么是教育?陶行知說:“真教育是心心相印的活動。”蘇霍姆林斯基說:“教育,這首先是人學。”雅思貝爾斯說:“教育,是關于靈魂的教育,而非理性知識和認識的堆積。”三位大師都把教育指向了人的精神。都認為教育是關于靈魂的,而事關靈魂,豈能交給沒有靈魂的網絡與機器人?

        即使是學科知識的教學,也不可能是純“理性”“客觀”的活動。教學,作為以課程內容為中介的師生雙方教和學的共同活動,它從屬于教育,或者說是學校實現教育目的的重要途徑。盡管學科教學是向學生傳授系統知識、技能,但這無法抹煞教學過程中應有的人格引領、心靈感染、智慧啟迪等人文色彩。教育承載著“價值”,凝聚著“精神”,體現著“人性”……豈能只是冷冰冰的知識?

        下面幾張照片是我的課堂情景。這樣的課堂,對我來說是一種享受。我們的課堂,應該有開懷大笑的場面,或淚流滿面的時刻,有了這些,知識才能轉化為信念植入進學生的心靈。

        尊重兒童,意味著教育教學過程要有兒童情趣。在讀蘇霍姆林斯基的書時,我讀到這樣一段話:“我希望盡可能充分地滿足孩子們多種多樣的興趣和企望。換句話說,我希望使孩子們生活和學習得有意思。”當時我讀到這里,眼睛停在“有意思”三個字上想了很久:“有意思”是什么“意思”呢?

        琢磨了很久,我似乎理解了,所謂“有意思”就是情趣、浪漫、好玩兒,就是妙趣橫生、身心愉悅、詩情畫意……因此我想到,好的教育應該是既有意義,又有意思。“有意義”是站在成人的角度說的,指的是我們的責任;“有意思”是站在兒童的角度說的,指的是他們的感受。

        而“有意思”與情感、情趣、心靈、精神……相關。因此,離開了人與人的精神相遇和心靈擁抱,就沒有教育。比較一下醫生和教師的工作。醫生面對病人,必須保持冷靜,保持理性,不能過于感情化,否則會影響他對病人病情的分析和判斷;但教師相反,面對學生他必須充滿感情,投入感情,在精神上融入學生之中,唯有這樣才會有真正的教育和教學。

        因為教育,更多的關注不是因果,不是規律,不是物性,而是價值,是精神,是人性。真正的教育過程,從來就不是師生之間單向的“我講你聽”“我說你練”的工程式的“機械操作”,無論教育者還是被教育者,雙方都不是冷冰冰的“程序載體”,而是有血有肉有思想有情感的人。在教育實踐中,教育者和被教育者的關系不是人與物的關系,而是人與人的關系――準確的說,教育者和被教育者必須——或者說已經融為一個整體。

        所以,我現在越來越堅定不移地認為,只有當師生彼此相融、彼此能夠聽到對方的心跳、能夠感受對方的脈搏時,教育才能真正發生。這張我和學生斗雞的照片,是20年前我們在春游路上拍的。

        如果我們把兒童視為教育的最高價值,那我們教育者就要有兒童視角。什么叫“兒童視角”?我的理解,就是從兒童的角度看待周圍世界的視角,包括校園的一切。比如,照片上這座陶行知塑像,高大偉岸,目光遠眺,這是以兒童視角來建造的嗎?顯然不是,因為孩子即使仰望也不一定能夠看清楚陶行知的模樣。

        而我們校園也有一座陶行知塑像,陶行知是站在校園里和孩子談心,他慈祥的目光看著身邊的孩子,孩子也可以平視他。這就是“兒童視角”。很多時候,我們校園的一些“文化景觀”并不是給孩子看的,而是給成人看的。比如,大家看照片上這教學樓過道,這么干凈,這么精致,但不屬于孩子們,因為孩子經過這里得小心翼翼,輕手輕腳,不然會把這里弄臟,或者把東西碰壞。

        再看,校園這樣的標語,顯然也不屬于孩子,孩子們也看不懂,什么“恬恬靜立學,恬美立業,恬雅立人”,一切都是“恬”,什么叫“恬”,就是安靜,如果學校只有安靜,而沒有孩子們的歡聲笑語,這究竟是醫院還是校園?

        這樣干凈和精致的校園,到處寫滿孩子們看不懂的口號的校園,不是孩子們的,是專門用來迎接達標檢查,迎接領導視察的,是用來拍學校形象宣傳片的。

        這樣的校園沒有一處可以供兒童摔跤的泥地,沒有一片可以供兒童打滾的草坪,沒有一棵可以供兒童攀爬的大樹,孩子們想撒個歡撒個野都沒有地方,可見我們的校園沒有孩子,也不屬于孩子。“兒童是教育的最高價值”,可是在這里,兒童消失了。

        既然“人是教育的最高價值”,那么我們就決不能以“集體榮譽”去損害個人的權利和尊嚴。恕我直言,以“集體”名義損害個人權利和尊嚴的事兒在學校并不少見。比如,有班主任老師對全班同學說:“如果有同學早晨遲到了,就先別進校園,等第一節課下課后,再進學校大門。”為什么呢?因為學生遲到時,校門口有值周老師和值周同學,他們會記下這個遲到孩子的班級,然后扣班級的分,這就會影響班級榮譽。而第一節課下課后再進學校時,校門口的值周老師和值周同學都走了,他再也不會被扣班級分了。

        看,“集體榮譽”就是這樣堂而皇之地侵犯著孩子的上課的權利的。又如,學校有大領導來視察或督導團之類的專家來檢查了,老師要求學生穿戴整潔,戴上紅領巾和校牌,可那天有個別學生忘記戴紅領巾了,于是這個別學生被值周老師截在校門口罰站,訓斥他們影響了“學校榮譽”。看,“集體榮譽”就是這樣損害著孩子的個人尊嚴的。如此純真可愛的孩子,我們忍心去傷害他們的尊嚴嗎?

        三十年前的1988年,我寫了一篇報告文學,通過一個女生的自殺剖析我們的教育弊端,《中國青年報》在頭版發表了我這篇作品,引起了強烈反響。我讀到北京一位中學的感受,她說:“我們現在教育弊端是,老師講的不是我們想的,而我們想的卻恰恰沒人回答!”整整三十年過去了,這句話一直在我耳邊響著,時時提醒著著我問自己:“哪些我講的不是學生想的;而哪些學生想我解答的,我恰恰沒有回答?”因此,我們的教育,應該面對心靈,滿足孩子的精神需求。只有走進心靈的教育,才是真正的教育。

        學科教學也是如此。課堂教學應該以學生的心靈為起點。以我的語文課為例,我以前上課,往往是先拋出一兩個自己精心設計的問題――所謂“牽牛鼻子”,然后組織研討,在研討中讓學生理解課文內容。這樣做的立足點是在教師,而非學生。能不能讓學生先提問?能不能尊重學生對課文的“第一印象”?能不能在教師講授之前讓學生有一個“純凈的閱讀”?能不能從學生的疑問開始我們的教學?完全可以的,因為對一篇課文來說,首先是學生學,而不是教師學。因此,要把(教師)“教”的過程變成(學生)“學”的過程,無論備課還是上課,都應該從學生的角度來思考、設計和操作。

        尊重兒童的價值,視人為教育的最高價值,就必須讓學校和教室,成為孩子迷戀的地方。在《幸福比優秀更重要》中,我曾這樣寫道:“我每個星期天每個寒暑假都和孩子們泡在一起,在小溪里捉魚,在岷江邊戲水,讓風箏在海洋般的藍天上優雅而自信地寫詩,讓歌聲在似乎走不到盡頭的原始森林中激蕩我們肆無忌憚的青春……”

        這不是文學描繪,而是我的真實經歷。兩個月前,我為我的學生上了退休前的最后一課。全國各地的學生趕回來聽我講課。一位三十多年前的學生對我說:“李老師,您教我們的那會兒,我每天都想上學!”

        這是怎樣一段讓學生“每天都想上學”的時光?請看這一組我和我學生的照片——

        這是我剛參加工作時,和學生在野外草地上開心地笑;這是1984年大年初一我和學生在山坡上玩兒。

        這是我和學生在河灘上斗雞。

        這是我和學生在岷江戲水。

        這是我們騎自行車郊游。

        這是1989年冬天,我和我的高二學生用我們青春的身體把“一班”二字寫在風雪彌漫的峨眉山之巔。

        這是在瓦屋山原始森林,我和我的學生在森林里吼歌,就是我剛才說的‘讓歌聲在似乎走不到盡頭的原始森林中激蕩我們肆無忌憚的青春’。

        這是我和學生跪在草地上比賽學狗叫。

        這是我和高三的學生在地上瘋狂,四個學生把我壓在下面。

        這是我和學生在成都望江樓公園做游戲。

        這是我博士畢業后重返校園當班主任,我們跳繩,我們踏青,我把語文課搬到油菜花地里上。

        這是我當校長時同時當班主任,和孩子們捉迷藏,做鬼臉……

        教育,就是要有這樣浪漫的氣息,前提是教育者本人要有浪漫的情懷!青山綠水,歡歌笑語,這才是完整的教育!幾十年來,我都是這樣過來的。

        所以,那天央視“面對面”主持人問我:“為什么您要和別人不一樣呢?”我說:“我認為沒有刻意和別人不一樣,我只是覺得這才是教育本來的樣子!”她又問:“您想做什么實驗呢?”我說:“我沒有做實驗。他們才在做實驗,他們以學生的青春和生命做實驗!”

        在我退休前為學生上的最后一課上,我說過這樣幾句話:“對于社會進步而言,教育當然有著重大的意義,但對于教師和學生這一個個生命體而言,教育就是浪漫,就是溫馨,就是情趣,就是詩情畫意。每一個教師都應該是教育童話的創作者。”

        英國夏山學校有一句名言:“讓學校適應孩子,而不是孩子適應學校。”新教育實驗的宗旨是:“過一種幸福完整的教育生活。”這都是體現了對作為教育最高價值的兒童的尊重。“兒童是教育的最高價值”意味著,幫助每一個孩子成為最幸福的自己!

        五十多年前,蘇霍姆林斯基有一段話,對今天的中國教育有著鮮明的現實意義。他說: “請記住,遠不是你所有的學生都會成為工程師、醫生、科學家和藝術家,可是所有的人都要成為父親和母親、丈夫和妻子。假如學校按照重要程度提出一項教育任務的話,那么放在首位的是培養人,培養丈夫、妻子、母親、父親,而放在第二位的,才是培養未來的工程師或醫生。”

        上世紀五六十年代,蘇霍姆林斯基面對當時蘇聯流行的所謂“當今是‘科技時代’、‘數學時代’、‘電子世紀’、‘核子世紀’”等說法,旗幟鮮明地提出,當今首先是“人的時代”、“人的世紀”!他進而預言,21世紀將是人的個性全面和諧發展的世紀!

        所以我認為,只要教育的目光永遠投向“人”的心靈,那么作為教師,我們就永遠不必擔心被“科技”所淘汰,而我們的教育必將永遠處于時代的最前沿。

        因為,“人是教育的最高價值”!

        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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